纪录片《基金》解说词丨第1集:因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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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基金越来越频繁地进入大众的视野。截至2021年9月末,公募基金总规模为23.9万亿元,创历史新高。其实在基金进入中国的二十多年中,曾多次历经过这样的关注,也曾多次历经过门庭冷落,甚至饱受诟病的时期。如同市场的波动,基金在大众心中的位置起起伏伏,让人不禁会问:我们真的了解基金吗?它从哪里来,又会引导我们的财富去向何方呢?
未来是不确定的,这让人们或者向往,或者担忧。所以,刀耕火种时代的人们会将采集到的种子留下一部分,播撒在土地中,期待未来的收获;航海时代的人们会购买探险船队的股份,期待分享大洋彼岸的回报;现代的人们会通过储蓄,或者购买保险、房地产、珠宝、债券等资产、股票,来实现财富的保值增值。投资,成为了很多人应对未来的手段。
然而,投资这条路带给人们的,除了希望,还有困惑。时间和风险,可能是最好能够定义投资的两个重要维度。投资的本质是什么?它是个跨期配置。既然是跨期的配置,而且期限还比较长,那么中间就存在着这种不确定性。
钟声远是一名工程师,毕业后就在半导体行业工作。他尝试过不同的投资方式,其中就包括投资半导体相关的股票,但是收获并不理想。“半导体(2018年)涨得非常狠,大家都在买半导体的股票。到了(2018年)年底的时候,那时候风向变了,半导体的股票就是跌了好一阵,像我就是亏了百分之十几。我觉得这个势头它就是往下的。”
钟声远以研究半导体为专业,但他并不擅长投资半导体股票。这个让钟声远充满困惑与不解的资本市场,到底是什么呢?
资本市场仿佛是一部永不停息的机器,它推动了经济增长了财富。自从在中世纪的威尼斯启动以来,伴随债券、股票等部件的加入,它变得越来越复杂。再后来,又有了基金,又有了各种衍生品。资本市场也从威尼斯走向了阿姆斯特丹、伦敦、纽约、东京、香港、新加坡、上海、深圳、北京。资本市场就仿佛这个装置,精密地运转着,但它又不是哪一个工程师设计出来的,而是各种偶然和必然结合的产物。它从未停止过生长,如今已经是庞然大物。
它简单,就是多与少,就是盈与亏;它复杂,不止于数据和模型,不止于贪婪和恐惧。市场的复杂性对个人投资者并不友好。这就好像在生活中,有的人把打篮球当做业余爱好,有的人以打篮球为职业,通常两者是不需要同场竞技的。但在这个市场里,既有钟声远这样没有经过专业金融训练的普通人,也有掌握专业知识和专业工具的专业投资人,两者是需要同场较量的。
“对于我们一般的这种个人投资者来讲,我觉得第一个大家要清楚,要认识到这个门槛,就是得承认投资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其实我们现在在现代的金融社会里,做专业人投专业的钱,这是一种自然的市场分工和进化。”
1822年,由专业投资人提供的投资服务出现在荷兰,这是基金的雏形。1868年,第一只汇聚零散资金、由专业人士管理、可以让中小投资者分享收益的投资基金正式诞生于英国。1924年,第一家共同基金诞生在美国。
证券投资基金是资本市场发展的必然产物。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美国基金业开始兴起,经过近百年的发展,美国基金在全球基金中占主导地位。美国的共同基金相当于中国的公募基金。截至2020年底,其资产净值达23.9万亿美元,其中家庭型投资者稳占主导,持有其中21万亿美元的资产,占比超过百分之八十九。
1998年,基金正式来到中国,开始参与对中国经济的塑造,开始参与对中国人财富生活的改变。“1998年开始,中国有基金业,这是一个需求驱动之下的结果。因为当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到某种状况,国民的财富聚集到某种状况时候,必然会有对投资或者理财的需求产生。应该说在这样的需求之下,驱动了这个行业在中国的一个发展。”
“1998年,我就开始做这个基金行业了。我妈妈老问我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呀?就做这个工作是怎么回事?’我很难和她说清楚我是做基金经理的,我们是怎么去进行运作的,怎么去研究。它确实是一个比较难以了解的一个行业。”
基金是把一些有钱的人——不管他有小钱还是大钱,他有钱,但他没有专业管理能力的人的钱——聚集在一起,然后通过专业化的管理提高投资收益的这么一种金融产品。基金是一个代客理财的工具,能够给这些中小投资人参与股票市场、参与证券市场提供一个服务的方式。
“在我概念里面的基金,它就是专业理财。它要用它的专业来获得老百姓客户的信任,用专业来进行投资选择。”
从广义上说,基金是为了特定目标汇聚的一笔钱。本集中的基金特指以证券投资为目的、由专业机构代为管理的投资工具。
“基金这种事……基金,其实主要是刚开始我妈那边说:‘之前在股票买A股,又比较惨,然后说就把这个钱交给专业的人来打理吧。’”
1927年,格雷厄姆在哥伦比亚大学开设高级证券分析讲座,标志着投资成为一门科学。它实际上是结合了经济学、行为金融学、心理学,发展到今天还有信息技术,多种学科的这么一种交叉学科。
“我未来的职业方向也是二级市场买方。”基金的一种运作模式,交叉点在哪里?利用到什么程度?基金经理日常的工作内容,对信息是如何利用?怎么去择时?怎么样去选择投资的标的呢?
这些复旦大学金融专业的学生们向一位金融投资的专业人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的校友谢治宇,十三年从业经历,他受人之托、代人理财,管理超300亿资金。资金的背后是八十万基金份额持有人。他在专业投资分工中处于冲锋陷阵的位置,他的角色名叫基金经理。
选择基金,某种意义上就是选择基金经理。市场涨跌起伏,变化莫测,每个交易日都在考验基金经理的投资能力。调研、分析、决策、交易、复盘,能否给基金份额持有人提供一份满意的答卷,是基金经理必须要面对的考验。
截至2021年9月底,在中国资本市场中,有两千七百余名公募基金经理,他们管理着超过23.9万亿的资产,相当于全国居民储蓄的五分之一。
从六千份简历竞争一名助理研究员起步,历经研究员、基金经理助理的历练,才有机会晋升为一名基金经理,但这也只是一个起点。“学习知识一直是基金经理每天,或者每时每刻都要做的事情。你要接触很多很多新的行业、新的东西、新的变化。”
A股四千余家上市公司,分属二十六个行业,分布在中国二百七十四个城市和地区。一名普通的投资者每天面对漫天的信息,被各种数据包围,被各种情绪裹挟,常常无所适从。“听风跟风打听消息,就算你选择了一只或者十几只股票了,你经过深入的研究,你又怎么能够准确地,或者是大致准确地选择在什么时间买、什么时间卖?”
基金经理如果想做好投资,他的背后还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团队和一套科学完善的投研体系来支持。“基金经理是作为投资业绩的执行者。投资目标设定、TAA层面,完了再往下——风险自核设定,是研究的同事、交易的同事、风险管理的同事、产品的同事、市场的同事、运营的同事、营销的同事,大家都在为业绩在做贡献。”
投资从研究员的一份调研报告开始。“判断未来的一个方向嘛,消费者需要什么,然后宠物行业能给他们提供什么。这些宠物带给人们欢乐,欢乐的背后是巨大的消费市场,也会有资本的身影。”
“肯定是要自己去走访,然后去验证一些基本的假设。研究员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当中收集、整理、再输出,为基金经理的投资提供一些专业建议。他们在做一些服务或者产品销售的时候,会侧重哪些方面?他们的原料怎么样?消费者所反映的一些情况……”
研究员把调研的内容形成一份重要的报告,这份报告将在基金的投资决策会上进行讨论。“养宠物的家庭比例,我们国家目前这个比例仅有百分之六,而美国是高达百分之六十八。”
大的流程其实是从思想、研究、交流互动、投资决策、执行,最终是一个业绩。“研究员他必须得有专业性,然后你要看懂三张表,你还要善于沟通,因为你要跟基金经理沟通,你要跟上市公司的管理层沟通,你要跟同业沟通,你要有自己独立的判断。”
所谓“七亏二平一赚”,因为你不是专门干这个事。“你也得靠专业的人、专业的机构、专业的团队。思想是要流动的,才有活力。体系的搭建和过程以及流程的不断改进和完善,这个能够让投资业绩持续长久。”
在复杂的市场中,基金的专业性可以帮助对金融不了解的大众避免部分风险。然而,基金进入中国时间并不长。在了解并信任基金的专业投资能力之前,大众通常还需要克服另一种担心。
“你好小姐,这是我们一个客户风险评估表。基金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是在提醒人们,基金在交易时也会有涨跌的风险。但对于一些不熟悉基金的人来说,把钱交给陌生人打理,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风险。
“中国文化里面很少有人说把真金白银托付给别人,让别人来管理。他都不太相信。为什么不相信?因为坑蒙拐骗的历史给他深刻的教训。”
想投资却无法辨别骗局,导致财产损失,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我们院有一大姐,五年前、四年前,在一个超市被人骗走十五万。在超市被骗走,就是理财才应该是理财——就是超市推销理财的,她投了十五万,报警也找不着人了。”
“您刚才说到您的朋友当中有这种因为理财被骗走了十几万之后,现在是不是您自己别人一跟您推荐理财的话,是不是就远远地避开,还是想去了解一下?”
“这行我不懂,姑娘,我一点都不懂的,我真不懂。如果有闲钱的话,您是用来买房子,还是用来做投资?去看有什么基金,还是说投股票?要是我有钱,我存银行,我也不希望能够多给我多少利息,放在银行不是安全嘛。”
在订立基金监管规则的时候,“我们怎么能够保证基金资产的安全?也就是老百姓买了基金份额之后,怎么能让他去放心?这是我们当时考虑的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基金行业有专门负责资金安全的机构,它们在基金行业中承担着特别的责任。截至2021年9月底,中国有五十五家这样的机构,托管着公募基金的数千只基金产品、超过二十三万亿的资金。他们被称为基金托管人。
“我怎么赢得信任呢?让这个制度说,钱是不能被挪用的,不能被滥用的。我把钱交到你手上了,然后你要是分分钟改了主意把钱拿走怎么办?就因此有了基金托管人的概念。”
基金的托管制度是什么呢?就是基金的财产并不在管理人手里,而是托管到了第三方独立的机构。中国公募基金行业在创立之初就设置了托管人制度。托管人作为基金管理人和基金份额持有人之外的第三方,用来保障基金份额持有人资金的安全。
除托管制度外,基金行业还在投资、信息披露、销售、公司和人员管理等方面建立了一系列的制度规范,构建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为核心的运作监管体系。而所有这一切制度设计的初衷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保护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利益不受侵犯。
基金管理人,包括基金托管人,包括每一个基金经理,他们所有的业务的存在根基都靠的是别人的财富、别人的资产来委托给你。他是受人之托的,他是个受托责任。投资者的托付是一种信任,也是这个行业生存的基础。
然而,信任的维持并不容易。基金所做的投资,并无法保证旱涝保收,收益和风险始终相随。
在市场的起伏之间,如何让投资者能够更好地判断并抉择,基金必须要做到充分的信息披露。“你要让投资者去承担风险,那你首先要给投资人进行信息披露,让投资者更好地去做出他应有的合理的选择。信任不信任,我觉得不用号召,就是你要信息披露,而且要披露到让他能相信。”
基金来自于人们对财富保值增值的需求。投资者的钱通过基金汇聚成了资本,继而基金如何投资、如何促进资本市场更稳定、更健康,这也是基金行业之所以会诞生并发展至今的重要原因。
李希民从事股票投资也有二十多年了。如今的他可以把投资当做长跑,不去计较短期波动。但刚进入这个领域的时候,他可无法如此从容。“我在成为职业股民之后,有时候发现越努力,投资收益跟努力反而会成反比。市场老跟我作对,我一买它就跌,完了我一卖它就涨。当时觉得是身心疲惫。我越努力最后收益越不好。”
钟声远和李希民们都经历过市场的大起大落。他们希望的是一个更成熟的市场,可以通过对上市公司的研究去发现价值,可以持续地分享公司成长的红利。而这也恰恰是基金作为机构投资者的向往。
“资管类的机构,包括基金在内,作为机构投资者来讲,因为它可能是要做一些很长期的投资的这种规划,真正意义上的价值投资,而本身的行为可能也比较更加地成熟和稳定,有助于我们资本市场长期的繁荣。”
“机构投资者,我认为不光是在平衡市场、解决这个市场的波动的问题,我觉得更重要的,它要能够有效地支撑你的市场结构的进一步的丰富和完善。比如说我们多层次市场,我们除了现货市场,还有衍生品市场,各种市场层次,这个没有机构投资者是支撑不了的。”
机构投资者如何参与并推动市场乃至社会的发展,是对基金行业的考验,也是发展契机。“1998年之前,我们基金都有二十亿总规模。(19)98年开始,基金开始进入了快车道,尤其是2001年开放式基金这个通道打开以后,现在二十多万亿。从现在的制度环境和市场环境来看,未来几年肯定都是一个快速发展的过程。但是我觉得这里面一定会产生一些风险,然后风险带来的市场的矫正,然后规则的完善,不久的将来应该会出现这些事情。”
基金源于人们对投资的需求,它与风险相伴,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它来到中国二十多年,依然是一个年轻的财富管理工具。它在未来如何与更多的大众发生关系,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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